前面那些折子,他们吵的是不可开交,最后这三份,反倒都安静了。
户部尚书则盯着账册,指腹压在“内库余银”四个字上,脸色不太好看。
这些人里,有人和安王府走得近,有人已和逸王府绑在一处,也有人只想让京城别再出乱子。
苏文远先拿起安阳那封密信。
信封盖着安王府朱印,纸张用的是上等澄心堂纸,显然送信之人极为郑重。
苏文远展开信纸,看到第一行时,眉头便压了下来。
“逸州近来……以天火炼制,疑为蛊毒。”
阁中无人说话。
太尉林震山抬起头,望向苏文远,迟疑着问道:“苏相,老夫方才没有听清,安王说逸王炼了什么?”
苏文远把信纸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粪。”
林震山的手停在半空,半晌没有落下,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。
苏文远继续往下念。
“又见逸王府收拢山匪……图谋不轨。”
兵部尚书听到这里,抬手捋了捋胡须,没有跟着发笑。
他是安王党的人,安阳那边的兵马、商道和军粮,多少都与他有些牵连。
可这封信写得实在让人难以下咽。
“安王殿下的担忧,也并非全无来由。”
兵部尚书抬眼看向众人,语气放得很稳。
“逸王在逸州收纳旧卒、招揽山匪,又向商贾筹银修路、修渠、开铺,这些事单独看未必有罪,可合在一起,确实容易引人猜疑。”
苏文远没有反驳,只将那封信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刘尚书说得对,朝廷该查。”
“可安王若真想查逸王聚众、练兵、敛财,便该送来账册、人证、兵器,或者逸州军营调动的实据。”
他抬起手指,在“炼制蛊毒”四字上点了点。
“不是把一车粪水,写成八百里加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