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去寻司仁猷。
司仁猷看完草图,没说废话,提笔签了。
方弼捧着批文出来,两眼放光,绕着草图转了三圈,指着城西山脚那段标注问顾墨染。
“殿下,这处储水池若修成,往后逸州百姓喝上干净活水,这功绩……”
顾墨染把图纸卷起来,随手递给他。
“功绩是刺史大人的,本王只是画了几条线。”
方弼捧着批文,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拄着拐杖,颤悠悠行了个礼,走了。
甄岱劲在旁边眼皮一跳,盯着他背影,悄声跟顾墨染道。
“殿下,方老头今儿个鼻子红了,要哭。”
顾墨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矮柿子树上。
“他年纪大了,眼睛容易流泪,这很正常。”
甄岱劲沉默片刻,把腰间那把旧刀的刀穗掂了掂,没有接话。
翌日一早,逸王府的队伍便出了城门,往十里坡去。
十里坡地势起伏,土层肥厚,背风向阳,原本长着半山野草和零零散散几棵老树。
顾墨染昨夜把地形图翻了又翻,用炭笔把梯田分布标得清清楚楚,哪段挖排水沟,哪段放竹管引水,写了满满两大张。
苏瑶拿着那两张图,一边往山上走,一边拿账册核算工料。
沈灵儿背着药箱,跟在旁边。
顾墨染自己走得不快。
山路崎岖,
他今日穿的外袍宽大了些,走急了踩脚下,索性慢慢走。
云疏月落在最后,出门前沈灵儿给她换上了一套齐胸裙,走了没两里路,她就开始皱眉。
裙摆挂着露水,沉甸甸往下坠,走路拖脚,爬坡更是要命。
到了半山腰,她停下来,把裙摆往腰间一掖,拎着行囊转身就往旁边竹棚里钻。
不多时,她重新出来了。
一身利落短打,月白束腰,黑布裹腿,头发随手绑了下,扛着一把锄头,大步走上来,脚踩稳石头,站在顾墨染旁边,把锄头往地上一戳。
“我有三成干股,我要去最难挖的那块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