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别院分前后两重,正中一道中门划界。
前外院可安置文武随从、车马与男汤;后内院为女眷居所,内设私汤、花圃。
引的是山泉,水汽常年不散,廊柱上挂着潮气。
车队进门后,顾墨染故意没催。
车夫慢慢卸箱。
丫鬟抱着衣物往后院走。
拓跋莽提着马料桶蹲在棚边,嘴里嚼着干肉,脸上写着“别喊我,我很忙”。
外头几个探子跟到巷口,看见逸王府女眷往后院走,又看见顾墨染被福伯扶着进门,互相递了个眼色。
半个时辰后,有人把条子塞给接头的人。
条子上写得很短。
逸王贪温泉女色,不急赶路。
夜色落下后,后院灯笼只挂了两盏。
池水冒着白气,木廊被水汽浸得发滑。
谢婉清换了身薄纱常服出来。
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别着,裙摆收窄,走在湿木板上,脚步很轻。
她没先去池边。
廊柱旁有块旧碑。
碑面被潮气蚀得坑洼,字缺了大半,可笔法疏朗,能看出前朝文士的底子。
谢婉清把灯举近,指尖贴上第一行残字。
她在认。
顾墨染从侧廊过来,手里端着沈灵儿塞来的药碗。
药味冲鼻。
他本想过去说两句闲话,把人哄走,再找个角落把药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