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慌慌张张地开口：
“是、是厉延霏逼我这么做的……是她威胁我，说我要是不照着她的话去做，她就打死我……我太害怕了，我不敢不听她的……”
“你害怕，”厉小棠一字一字地问：“所以就要让婶婶替你去死吗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小花哭喊着，“她说只是想让婶婶流产，不会让婶婶出事的！”
厉小棠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小花，婶婶肚子里，也是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啊。你怎么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出这种话？你还有良心吗？”
“婶婶对你多好，外婆对你多好，来的这一年多，我们哪一顿少你吃了？哪一季少你穿了？你要什么我们给你买什么，婶婶大着肚子还去接你放学，外婆每天陪着你认字写字哄你睡觉……这些你全都看不见吗？”
厉小棠看着她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小花，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！”
方安雅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，本想喊人吃饭，却正正好好听到了方才那几句话。
她听明白了。
她女儿是被小花骗去黑市的，差点被几个混混撞倒的，差点一尸三命。
方安雅的手在发抖，锅里的面汤差点泼出来。
她快步走进堂屋，把锅往桌上一放，几步冲过来，一把拽住小花的胳膊，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，另一只手高高扬起……
小花吓得尖叫一声，两只手抱着脑袋。
可方安雅那只手悬了半天，到底没有落下去。
她不是心软。
不是自己的亲孙女，真打了，说不清道不明，传出去还要被人诟病。
小花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，见那只手没有落下来，以为方安雅心软了，连忙带着哭腔喊了一声：
“外婆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外婆！”
方安雅红着眼，“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亲外孙女，我早就给吊起来打了！”
这半年来，她对小花付出的心血和感情，不是假的。
可越是真心待过，此刻就越觉得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