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明亮要退伍回老家了,来医院办残疾证明,我过来看看。”
“已经走了吗?”
“嗯,刚上车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
“上午,李明亮的母亲到咱们家来了一趟。”厉野忽然开口。
林见微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来骂了一通,她觉得是我记恨他跟小棠婚事那件事,故意安排李明亮做高危跳伞任务,才导致他被截肢的。”
林见微皱起了眉。
跑到他们家去骂街?这还真像邹桂香能干出来的事。
她能理解。
一个母亲,看到自己的孩子失去了半条腿,后半辈子都要拄着拐杖过日子,心里头的痛苦和愤怒总得有个出口。
厉野是李明亮的顶头上司,自然就成了那个靶子。
有些人在极致痛苦绝望的时候,永远不会怪命运、怪意外,只会下意识找一个可以怪罪、可以宣泄的对象。
可理解归理解,不意味着她认同。
李明亮的腿是在救灾中受的伤,不是厉野害的。
厉野甚至把自己的高级修复丸都给了他,才把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。
这份恩情,邹桂香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,她只想找一个可以责怪的人。
林见微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小棠呢?”
厉野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:“小棠也在家,听了之后心里很不舒服,估计是觉得她连累了我。”
“小棠心思敏感。”林见微轻声说:“只要我们和平常一样,不在意这件事,她自己会慢慢想通的。”
其实说起来,心思敏感这事,这兄妹俩半斤八两,谁也不比谁强。
小棠的情绪是写在脸上,厉野的敏感藏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