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的风裹挟着咸腥气,吹得小世子的袍角猎猎作响。
他扶着船舷踏上德国的土地,脚下的石板路冰凉坚硬,与京城王府花园的青砖截然不同。
远处尖顶的石头房子像怪兽的牙齿,五颜六色的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着陌生的光,穿着紧身短袄的洋人来来往往,叽里咕噜的德语像雀儿乱叫,一句也听不懂。
他攥紧了袖中那枚羊脂玉平安扣,是临行前额吉塞给他的。
额吉的手粗糙却温暖,一遍遍摩挲着他的脸颊:"我的儿,去学那西洋技艺,将来重振家业。"
可他知道,阿布在书房里紧锁的眉头,京城里弥漫的硝烟味,才是他远走他乡的真正缘由。
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小世子掀开车帘,看见街旁妇人抱着金发碧眼的孩子,店铺门口挂着看不懂的字母招牌,他想起额吉亲手做的奶豆腐,想起教他骑射的阿古拉,想起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。
那些熟悉的景象,如今都被这茫茫大海隔在了千里之外。
车夫吆喝一声,马车猛地转弯,小世子一个趔趄,差点撞在车厢壁上,他用手撑了一下,却不慎被窗框划到了手掌心,若是曾经,这会儿已经有很多奴才前赴后继的过来关心他,去请府医来给他治伤了。
小世子抬头,前面的车夫还在赶路,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风吹到异乡的蒲公英,不知将在何处落脚。
口袋里的银钱沉甸甸的,却买不来一句乡音,暖不了一颗惶恐的心,而那个时常被他想起的清冷身影,如今也无法安慰他。
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这陌生的国度里,显得格外孤单。
而此时的张拂晓正在她的小庄园里抓耳挠腮,没别的原因,她怀孕了。
张拂晓可以发誓,她来了之后没有轻薄非礼过任何男性,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,是那个传说中已经被张家干掉的外族丈夫的。
好家伙,自己死了就算了,还给她留了个大麻烦,张拂晓生过孩子,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自从有了“除你精子”的魔咒以后,她就再也没有为生育烦恼过。
也是因为张家人例假不准的缘故,孩子八个月了,张拂晓的肚子才看得出来有些弧度,因为张家人天生苗条,所以稍微胖了一点的时候张拂晓也没有在意,只当是自己咸鱼躺久了,长胖了,等要出门的时候系统商城里买颗丹药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