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顾景沉睡得很沉。
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,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,掌心贴着她小腹那片温热的皮肤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里拽着他的神经不放。
顾景沉捂住头,勉强睁开眼。
眼前是熟悉的筒子楼,吸入胸腔的空气带着浓浓的霉味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双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那双手,手指纤细,指甲修得很短,但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喉骨捏碎。
陶安跨坐在他身上,双眼猩红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脸上。
“你为什么要答应跟他们走?为什么!”
她神色扭曲,掐在他脖子间的力度不断加重。
“我呢!我怎么办!”
陶安俯下身,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脸,眼泪掉进他的眼睛里。
他本能地闭上眼,被那咸涩的液体刺得眼角发酸。
胸腔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,窒息感像一张巨大的黑幕从四面八方缓缓压过来。
顾景沉猛地睁开眼。
他坐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他环顾四周,白色的墙壁,空气里也没有霉味。
窗帘半拉着,外面天空刚刚亮,阳光落在床尾的薄毯上。
顾景沉疲倦地揉了揉额头。
又做了那样疯狂的梦。
身侧已经空了,顾景沉他掀开被子,穿上拖鞋,走出卧室。
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,空气里飘着面汤的香气。
陶安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。
听到动静,她转过身来,甜甜一笑:“早!”
顾景沉看着她。
白皙的脸颊,丸子头松松地扎在脑后,几根没扎上去的碎发翘在耳边。
看起来乖巧又可爱。
和梦里那个双眼猩红,跨坐在他身上掐他脖子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是啊,那只是梦罢了。
他认识陶安一年了。
在陶家时,她阳光又明媚,是云城最受瞩目的名媛。
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,永远都是一副小太阳的模样,在聚会上笑得毫无阴霾。
她本性就是很好的。
后来性格大变也都是因为陶家破产,亲人背叛。
遭遇那么大的变故,她才会变成后来那样。
还有章影。
顾景沉眼神暗了暗,手指在门框上攥紧了几分。
都是他的错。
是他没有尽到男朋友的义务,好好保护她。
“愣着做什么?怎么还不去洗漱啊?”
陶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顾景沉回过神来:“现在就去。”
他转身往浴室走去。
陶安收回视线,把煮好的面挑进两个碗里,拿起调料瓶往里倒,心情颇好地哼着歌。
顾景沉洗漱完坐到餐桌旁,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面,沉默了片刻。
红彤彤的,表面上浮着厚厚一层辣椒油和几截干辣椒段。
他拿起筷子小心地挑起一小撮面条,辣椒的辛辣味直接冲进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