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阳拍了拍手上的灰,把册子往桌上一摞。
“那就干活,被占的地有多少亩,占了谁家的,原主人还在不在,逐条登记,一笔不落。”
三个人坐在库房里的破桌子旁边,马周磨墨提笔,江阳念数,狄诗洁核对鱼鳞图上的位置。
从午后一直忙到日头西斜,窗外的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再变成暗灰。
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册页上,江阳连擦都顾不上。
狄诗洁的鬓发全贴在脸颊两侧,手指翻页的动作从一开始的麻利变成了迟缓。
天擦黑的时候,脚步声从前院传过来了。
狄知逊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赵阳和张扣,三个人灰头土脸,各自捧着一沓清单和一摞地契。
“江大人!”狄知逊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吐了口气。
“宋珏的两处庄子,陈俊兄弟名下四处田产,还有那帮乡绅的铺面,粮仓,桑园,全部查封做了登记。地契在这里,一张不缺。”
赵阳跟在后面补了一句,“城里头没人敢拦着,百姓巴不得我们去抄,还主动带路呢。”
江阳接过地契翻了两页,跟自己下午核对的底子对上了。
他把册子合上往桌上一拍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“行了,忙一天了,走,吃饭。”
洋源城里头还开着门的酒楼只剩一家。
不大的地方,二楼包间坐了满满一桌人,菜上了七八盘。
江阳往椅背上一靠端着酒碗,马周坐他旁边,对面是狄知逊兄妹,赵阳,张扣。
酒过三巡,狄知逊放下筷子,看着江阳的脸上全是服气。
“江大人,你到洋州总共三天,公审贪官,安抚民心,善后安置,一条线拉下来连个磕绊都没打。”
“别说我了,我爹当了半辈子的官,都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段,不愧是状元郎。”
江阳端着酒碗抿了一口,嘴角往上翘。
“那必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