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有汉高祖月下追韩信,传为千古佳话。高祖何等身份?照样亲自策马去追一个离营的将才。那不是丢人,是胸怀,是气度。”
“二郎,你的气度不会比刘邦差。”
李世民的嘴唇动了两下,眉心的褶皱松了一寸。
长孙皇后退后半步,不再多言。
殿里安静了三息。
李世民低下头,目光落在脚边那件月白色的官袍上。
袍子摊在金砖上,起居令滚在一旁,袖口的边角磨得有些毛了,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。
他弯下腰,把那件官袍捡了起来。
掸了掸上面的灰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朝殿门方向迈开了步子,越走越快,龙袍的下摆在身后扬起来。
“备马!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百官的嘴巴全张开了。
李世民手里捏着那件月白官袍,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太极殿,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。
身后留下一殿目瞪口呆的文武百官。
房玄龄看着殿门方向,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
“活字印刷。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字模,摇了摇头。
江阳值不值得陛下亲自去追?
值得。
这人品行有没有缺?
有。
嘴毒,张狂,不敬君上,把起居注写得跟泼墨画一样。
但他的才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