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陛下今天能亲自登门，诚意十足，臣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房玄龄差点没把酒喷出来。
江阳挺直腰板，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飞快，义正词严得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“陛下与臣，说到底是君臣之谊，臣为陛下分忧，本就是分内之事。方才是臣一时糊涂，铜臭迷了眼，陛下恕罪。”
他说完还冲李世民拱了拱手，那架势好像方才狮子大开口的不是他本人。
李世民的脸抽了好几下，“江阳，你是朕见过最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。”
“就你这副嘴脸，前一息还坐地起价，后一息发现不划算，立马换了张脸讲君臣大义。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？”
江阳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屋檐，假装没听见。
蓉蓉在旁边啃着鹅腿，圆溜溜的眼睛在哥和皇帝之间转来转去，虽然听不太懂，但觉得哥哥好像做了什么不太好意思的事。
长孙皇后用帕子掩着嘴，肩膀在轻微地颤。
房玄龄和杜如晦已经彻底放弃了维持体面，两人笑得前仰后合，酒碗都端不稳了。
气氛到这份上，李世民那口郁气反倒散了大半。
“行了，说你的法子吧，朕今天既然来了，就听你把话说完。”
江阳等的就是这句话，“陛下一个人批不完奏折，那就多找几个人分担。”
李世民皱了皱眉，“朕又不是没想过。可批奏折关乎国策决断，交给旁人，朕不放心。”
“谁让你把决断权交出去了？”江阳摇了摇头，“我说的是成立一个内阁。”
“内阁？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出声。
“对。”江阳伸手在石桌上比划起来，“从朝中挑选年轻的、脑子活、干事利落的官员入阁。品级不用高，六品七品都行。”
“这些人没有实权，只做一件事，拟案。”
“所有奏折先送到内阁，总结成三句话，这道奏折说了什么事，这件事的轻重缓急，内阁拟出一套解决方案。”
“内阁拟完案之后，不是直接送到陛下面前，先过中书省。中书省负责审核，觉得方案可行，签字盖章往上送。觉得不行，打回去让内阁重新拟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送到陛下御案上的东西，全是经过两道筛选的成品。陛下看到的不再是长篇大论的废话，而是精炼的总结和成型的方案。”
“觉得方案妥当，朱笔一批，下发执行。觉得哪里不满意，标注一下往哪个方向改，打回去让内阁修正。”
“还有，奏折分类。”
“重要的，急的标红，次要的，标蓝。”
“至于那些没事找事，歌功颂德，阿谀奉承的废话折子，标黑，陛下连看都不用，直接扔一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