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琳跟他说过,是她妈最后那段时间躺在病床上织的。
以前从来没见过她戴。
今天是第一次,两人一起去给她妈妈扫墓。
沈琳看见苏风,抬手冲他招了招。
苏风走过去,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背上那个布包。
“你把唢呐带来了?”
“给阿姨吹个曲子听。”
沈琳嘴唇动了动,眼睛眨了两下,把脸转到一边。
“算你有眼力劲。”
“拜托,我这叫有礼貌。”
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县城边上的花店门口停了一下。
沈琳下了车,推开花店的玻璃门。老板娘正在给一桶玫瑰换水,抬头看见进来个高挑的小姑娘,脖子上围着条旧围巾,笑着问她买什么花。
“康乃馨。”沈琳说,“黄色的那种。”
老板娘擦了擦手,从花桶里抽出几支黄色的康乃馨,用裁好的玻璃纸包起来,系了根白绳子。
沈琳接过花,付了钱,抱着花回到车上。
车继续往城郊开。
一路上沈琳都没怎么说话,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花,手指偶尔拨一下花瓣。
苏风坐在她旁边,也没说话,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行道树。
大概半个小时后,车在一个墓园门口停下了。
墓园在城郊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,周围全是松树,风一吹松涛哗哗响。
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不少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。
沈琳抱着花走在前面,苏风背着唢呐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顺着台阶往上走,穿过一排排墓碑,拐了两个弯,走到一棵柏树旁边的墓碑前停下来。
墓碑不大,上面的照片是个年轻女人。
瓜子脸,齐耳短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。
穿着一件碎花衬衫,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。
照片的颜色有点褪了,但那双眼睛却无比明亮,好像隔着数年的光阴还在冲人笑。
沈琳在墓碑前蹲下来,把那束康乃馨放在碑座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