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窗户,翻了出去。
出租屋在一楼,窗外是一条窄巷子。巷子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,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。
赵小凡大摇大摆地走到摄像头正下方,抬起头,对着镜头挥了挥手。
然后他回到屋里,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。
回放。
摄像头拍到的画面里,巷子空空荡荡,只有风卷起的一片塑料袋。没有人。没有他。
赵小凡关掉手机,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心里有底了。
第二天一早,刘强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。
“大哥,那边来电话了,说今天可以见面,一手交钱一手销账。”
赵小凡正在吃早饭——王建国买的豆浆油条。他咬了一口油条,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。
“去取钱。五十万,全部取现金。”
刘强愣了一下:“大哥,转账不就完了吗?五十万现金,拎着多沉啊。”
“现金。”赵小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听我的。”
刘强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对上赵小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大哥相处这些日子,他摸出规律了:大哥让做的事,照做就行,不用问为什么。
“行,我这就去取。”
“小王,阿东,阿西。”赵小凡转向那两个正在吃泡面的小弟,“今天有病人来,就让他们等着。告诉他们,上午有事,下午或者再看。愿意等的就等,不愿意等的明天再来。”
王建国,阿东,阿西齐声应道:“明白!”
去银行的路上,刘强开着车,从后视镜里看了赵小凡好几眼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赵小凡闭着眼睛。
刘强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大哥,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边的人……不是普通的放贷的。”刘强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,“他们背后是绿藤市地下最大的势力。拐卖人口、开赌场、逼良为娼、买卖器官、放高利贷……什么都干。手上沾过血,不止一条。”
赵小凡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
“之前有个欠债的,还不上钱,被他们打断了双腿,扔在桥洞里,三天后才被人发现。”刘强咽了口唾沫,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,“还有一家开小卖部的,借了他们五万块,利滚利成了五十万,还不上,女儿被他们带走了……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赵小凡靠在座椅上,脑子里却在转着刘强刚才说的话。
拐卖人口。逼良为娼。买卖器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