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黑狗无声地从阴影里跟了上来。
陆青山用脚抹平泥地上的脚印,推开后门,冷风夹着松香灌了进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满院装满红松的卡车,冷冷丢下一句:
“好木头,可惜你们运不走。”
话音未落,一人一狗已迅速没入漆黑的山林之中。
……
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院门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一股夹杂着松针与霜冻气息的寒气,顺着门缝钻进了屋里。
林秀兰猛地从炕上坐直了身体,她一晚上都没敢睡踏实。
陆青山走了进来,他身上的工服沾满了清晨的露水,脸上看不出疲惫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她迅速下炕,从灶上温着的锅里舀出一碗热水,递了过去。
水碗还烫手。
陆青山接过来,两只手捧着,掌心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。
他仰头,把一碗热水喝得干干净净。
“碰上事了?”林秀兰看着他,没有多问,只是把炉火拨得更旺了些。
“嗯。”
陆青山脱下外套,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册子,递给她。
“高建军在六号库房倒卖木头,被我撞见了。”
他把事情说得很简单,隐去了所有动手的细节。
只说是凑巧撞破了他们的交易,趁乱拿到了这个记录装车数量的册子。
林秀兰接过册子,翻开看了几眼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录着一串串数字和代号。
她又听陆青山描述了那本被他缴获、又重新伪造现场的假账上的破绽。
女人的秀眉微微蹙起。
“一辆车的发动机号和油耗标准对不上。”
“维修配件的入库时间,比车坏的时间还要早。”
林秀兰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冷静的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