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把箱盖压低,借门缝漏进来的光划开油纸。
三层防水油纸下面,没有金银,也没有枪械。
最上层是一叠牛皮纸档案,旁边压着几张折成方块的铁路图,还有一本磨损不轻的黑皮日记。
旧纸发潮,边角已经长出霉斑。
奚照雪先拿起最上面的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上海十六铺码头。
远处能看见江面和货轮,近处是一排红砖货仓。
货仓铁门中央,铸着一个断开的六边形,里面斜叠着三道线。
她的拇指停在徽记上。
前世训练基地的档案楼里,也有同样的图形。
当时教官曾沿着那三道斜线画出测距点、交叉射界和撤离盲区,把它当作战术课程的基础标记。
她原以为,那只是基地内部沿用多年的徽记。
现在,它却出现在一张民国旧照上。
高烧或许会让视线模糊,却不会让锈迹的缺口和三道斜线的角度都与记忆重合。
奚照雪把照片翻到背面。
红墨水已经洇开,仍能辨认出一行字。
【海雾线起点,一九三一年。】
她盯着日期看了两秒。
一九三一年。
这意味着,在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前,“海雾”就已经存在。
至于它为何会和前世训练基地使用同一徽记,现在还没有答案。
门外又有碎砖滚过。
奚照雪收回思绪,把照片塞进档案夹内侧,翻开第一份文件。
第一页不是行动名单,而是一幅侧影素描。
画上的人穿着宽大的女兵军装,头发压在帽檐下,左手托枪,右颊贴着枪托。
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