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、伤员和部队挤进同一条窄路,任何一处停顿都可能把后面的人堵在炮火覆盖区。
“再传一句。”
“老人和孩子先走,伤员分两批,不许在暗渠口集中。”
“梆子暗号只传撤离方向,不传人数。”
闻萤刚把命令送出,第三轮炮弹已经落下。
西线假指挥所只剩空棚、破天线和几段烧断的电线。
炮火掀起的土浪埋住了无人帐篷,也把那部来不及拆走的假电台砸进泥里。
真正的队伍沿反斜面死角撤进白泥沟。
谷小满守在退路口,剪开一名伤员的裤腿,把止血带绑到伤口上方。
“还能走的别躺下,过了暗渠再歇。”
“胸闷、流泪的到上风口去,别留在沟底。”
石驼铃带着背山客,把孩子和老人一个个送进矿道暗渠。
“脚下别拖,手摸右边石壁。”
“里头有岔口,听梆子,别跟着前面的人乱拐。”
没有人点火把。
梆子暗号沿着山腹一段段传向深处,前面敲两短一长,后面便接着往下送。
鹰嘴岩固定监听所内,黑藤弥三郎盯着测向记录和迟迟没有填满的回令表。
三号凸坡失联,派去恢复电话线的两名伪军被压在坡后,白泥沟搜索队赶到原沟口时,只发现杂乱的脚印和故意遗下的血布。
西线假指挥所被重炮犁过三轮,却没有尸体、主电台和指挥文件。
值班军官把前沿报告放到桌上。
“阁下,或许只是炮击前撤离。”
黑藤翻到报告最后一页。
“两个排、一部电台,还有一百多人,不会在几分钟里凭运气消失。”
“那支打碎炮队镜的枪,也没有继续射击。”
值班军官低声道。
“他们可能担心暴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