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一出口,她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发了吗?”
毛毡被掀开,段铁棱从洞外进来。
他把一支褪色的勃朗宁放在枕边。
“发了。”
“闻萤用左手发了三封假电。鹰嘴岩的重炮观测哨开始朝空谷修正,二团改走松树沟后山,大槐庄的百姓也进了暗渠。”
“鬼子把炮弹打进了鹰嘴岭,直到天亮才发现谷里没人。”
奚照雪看向枕边的枪。
她抬起右手,指尖碰到枪柄时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右肩的伤牵着整条手臂,胸口也因为这个动作又闷了起来。
她没有叫谷小满帮忙,而是用左手托住右腕,再次去握枪。
第三次,勃朗宁才落进掌心。
枪并不重,可她想把准星压住时,枪口仍在床沿上方轻轻偏移。
若此刻对面真有目标,她连第一枪落在哪里都不能确定。
奚照雪盯了一会儿,把枪放回枕边。
“九七式呢?”
洞里一时没人接话。
谷小满低头拧干药布。
“货场地基塌了,火一直烧到第二天。”
“陶姐带人回去找过,三号支线已经被鬼子骑兵封住。那支枪暂时挖不出来。”
奚照雪看着洞顶,没有再问。
那支九七式陪她走过黑风口、铁索桥和白马镇。
瞄镜淋过雨,枪托浸过血,蒲砺生一遍遍替她校正准星和座架。
她曾用那支枪处理敌军指挥官、电台兵和机枪手,也习惯了把自己的呼吸变成射击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