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只要多吸一口气,胸腔里便会响起细碎的湿音。
她尝试屏住呼吸,还不到三息,喉头已经开始收紧。
吴所长的判断没有留给她侥幸。
洞外有人换药,有背山客来报山路口信,还有女兵拖着木桩去练潜伏标尺。
根据地照常运转。
少了一名射手,夜哨仍要交接,撤离线仍要有人守,下一封假电也得有人发。
段铁棱在床边坐下,把吴所长的话重新说了一遍。
“以后不能急行,不能负重,也不能长时间屏息。冷风里要护住口鼻,犯喘时必须停。”
“你再拿命硬撑,未必还能等到敌人露头。”
奚照雪听完,先问的却不是自己。
“女兵班呢?”
段铁棱看了她片刻。
“有人提议把女兵班撤回医院和后勤,说你伤成这样,原来的狙击训练已经维持不下去。”
“上级还在讨论。”
谷小满猛地抬起头。
“凭什么撤?”
“陶姐带百姓进暗渠,闻萤骗过了鹰嘴岩。我能救人,也能记弹着点。林翠枝还守着苗秀留下的枪。”
“难道班长不能趴在阵地上,我们就只剩洗绷带这一件事能做?”
洞外的敲击声停了。
陶响莲的脚步也停在毛毡外。
奚照雪听见以后,心里反而慢慢定了下来。
她过去总觉得,只要自己的枪还在,阵地就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。
如今右手连勃朗宁都压不稳,她才更清楚地看见,若女兵班只会跟在她身后射击,那就算不上真正的战斗单位。
枪手会受伤,会牺牲,也会被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