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壳一旦破裂,声音、碎片和新鲜断口都会留下。
奚照雪将管子推回一线,稍稍旋转,再次用力。
第三支电子管脱离管座。
她刚把废铁管送进护罩,车旁的哨兵忽然转过身。
“谁在下面?”
奚照雪的手停在半空。
一滴血从袖口落下,正落在车底外侧的泥里。
哨兵端起步枪,弯腰把枪口探向底盘。
东山口方向同时响起一串枪声。
竹哨和木梆紧跟着乱了起来,听动静,似乎有人正往镇外冲。
前院有人推门大喊。
“东边发现队伍!快通知转报房!”
哨兵收回枪口,朝院门方向跑去。
奚照雪没有去看外面,立刻将最后一截废铁管压稳,扣好铝护罩。
三只护罩都立在原位。
电源仍通着,其他电子管的灯丝也还亮着。
可高频信号进来后,无法再通过这三级电路。
测向车还能发热、轰鸣,面板也不会立刻熄灭,只是再也给不出有效方位。
她把三支真电子管分别裹好,塞进怀里。
玻璃管贴着胸口发热。
只要能带回去,其中相配的管子或许可以让根据地那台半残的电台多撑一阵。
屏蔽板复位比拆下更费力。
奚照雪先托住板角,对准四处孔位,再逐个旋回蝶形螺母。
拧到第四枚时,胸口的咳意又顶了上来。
她咬住舌尖,等嘴里尝到血味,才压下那口气,将螺母旋紧。
拧过的翅片露出了一道亮痕。
太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