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过去了。”
陶响莲蹲在乱石堆后,肩上还背着盐袋。
奚照雪等探照灯彻底扫过火车站后墙,才把刺刀插进铁箅子的锈缝。
她没有立刻发力,而是侧耳听了听院里的动静。
前厅传来军歌声,间或夹着酒杯碰桌的脆响,暂时没人往后院来。
“还有八息。”
陶响莲盯着远处的岗哨,声音压得很低。
奚照雪用左手把刺刀往上一别。
铁锈擦过刀尖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停下来,等发电机的轰鸣盖住四周,才继续用力。
第三下,铁箅子松开了半指宽。
右肩的绷带也被这个动作扯开,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袖口渗。
奚照雪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去碰伤口。
现在重新包扎只会耽误换岗的空当,血能不能止住,只能等她进了沟再说。
她换用左手托住铁箅子,一点点抬出一道缝。
“陶响莲,守沟口。”
“在。”
“听见两短一长的竹哨再接人。”
奚照雪顿了顿。
“没有哨,天亮前也不许进来。”
陶响莲咬了咬牙。
“俺明白。”
奚照雪侧身钻进排水沟,泥水很快没过腰间。
水下不知压着什么东西,她落脚时鞋底滑了一下,左掌立刻撑住砖壁,这才没有撞上管壁。
她转过身,把铁箅子重新扣回去,只留最外侧一角虚搭着。
腐水里漂着烂菜叶、煤焦油和马厩冲下来的粪污。
宪兵队撒过石炭酸,药味混在臭气里,第一口吸进去,奚照雪的喉管便开始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