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在原地,左手按住砖壁,右手垂进水中。
不能咳。
头顶就是白马镇宪兵队后院。
太原来的军需官正在前厅喝酒,军歌、脚步和碰杯声能替她遮住一点动静,却遮不住贴着排水口传出去的咳嗽。
一旦后院的人低头查看,陶响莲就得提前撤。
厨房里的林翠枝和闻萤也会被堵在院内。
奚照雪把舌尖抵住上腭,慢慢吐出胸口的气,只吸回半口。
三号交通站留下的肺伤还没养好,石炭酸的气味一压进来,胸口便跟着发闷。
她试着抬了一下右手,手指很快开始发抖。
奚照雪把手腕卡进砖缝,借着摩擦稳住手掌。
指甲边缘被粗砖蹭开,她没有挪动。
疼至少能提醒她,右手现在不可靠。
前方十几丈外,汽油发电机的轰鸣顺着管道传来。
声音并不平稳,每隔一阵便会短促地发沉。
两千瓦汽油机带着测向设备连续运转,一旦调速器迟滞,负载变化时便可能出现这种喘振。
这正好能替她准备的故障作证。
闻萤画出的结构图重新浮现在她脑中。
排水出口正对宪兵队后院墙角,测向车停在转报房外,车尾朝墙,发电机与高频放大级的检修口都在后侧。
电话双线则从铁轨外侧接进院里。
她不能炸,也不能剪断任何一根显眼的线路。
线断了,敌人会封街。
天线倒了,鹰嘴岩会立刻转移测向点。
她要让这辆车还能开机、还能收到信号,却始终给不出稳定方位。
最好让黑藤机关先查油路,再查调速器,最后才想到天线回路受潮。
一项项查下来,三天或许就能争出来。
南卡子外,林翠枝挑着两筐白菜停在刺刀前。
闻萤弯着腰跟在后面,手里还攥着几片沾泥的菜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