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蒲砺生用后山老竹削的,哨口开得比普通竹哨更深,声音能在山壁间传得更远。
祠堂训练时,陶响莲曾被她逼着反复听过同一组哨音。
“班长,这几声俺都背下来了,还吹啥?”
“闭着眼再听。”
“闭眼咋打仗?”
“烟起来的时候,你睁眼也看不见。”
当时陶响莲还不服气,现在那几组哨音成了她们隔着浓烟能够抓住的命令。
奚照雪吸了一口气,肺里被硝烟呛得发紧。
她咬住哨口。
“哔——”
长音穿过雨幕,在葫芦谷两侧绝壁间回荡。
紧接着是一声短音。
一长一短,敌袭侧翼,原地隐蔽。
陶响莲听懂了。
她原本抬起的肩膀重新压下,整个人贴近花岗岩。
两声被雨盖住的闷响从侧后方传来,子弹擦过她头顶,打碎了石缝外的灌木。
陶响莲没有回头,只将机枪脚架卡进预先选好的石槽。
“班长,俺伏好了。”
声音传不出去,她便在心里回了一句。
阁楼上的竹哨再次响起。
“哔!哔!哔!”
三声短哨,反斜面预设火力线,盲射压制。
陶响莲把枪口沿着石壁上的白灰标记向左移了三寸。
训练时量过的石缝就在那里,敌人想从侧面靠近,只能穿过那段不到两步宽的通道。
她扣下扳机。
“哒哒哒!”
“哒哒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