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布防时约好的命令:暴露破绽,诱敌深入。
反斜面的石缝中,陶响莲察觉到系在手腕上的麻绳动了。
三短,一长。
她没有马上抬头,只把脸贴近枪托,朝乱石滩扫了一眼。
横山的人已经全部伏低,电台兵藏在斜石后面,手指似乎正压着发报键。
陶响莲身边放着一个从伪军手里缴来的铝制行军水壶。
水壶盖上的短链被雨点打得轻轻晃动。
要装成一个松懈的暗哨,动静不能太巧,也不能太干净。
她把捷克式轻机枪往石缝里收了半寸,随后用右肘碰向水壶。
“咣当!”
水壶砸在花岗岩上,沿着斜坡滚了下去。
壶身接连磕中石角,清脆的响声穿过雨幕,也让乱石滩里的脚步全部停住。
陶响莲故意在石板上蹭了两下靴底。
“哎呀妈呀……”
她压着嗓子,话里还带着刚睡醒似的含混。
“俺的水壶……滚哪儿去了?”
她又低声骂了两句,随后收住动作。
雨水继续从石缝间流过。
横山建二抬起MP38,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位置。
副官伏在他身侧,听了片刻。
“大尉,是个暗哨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睡迷糊了,把水壶碰下来了,旱烟味或许也是他留下的。”
横山没有回应。
烟味、水壶,还有那句带着乡音的抱怨,似乎把一路上的疑点串到了一起。
按照日军的步哨规定,哨兵执勤时不得抽烟,也不能擅自离开警戒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