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谷小满用指甲压住纸角,一页页往后找。
段铁棱坐在旁边,驳壳枪横在膝上。
枪机已经擦过,金属件在红光下映出一点暗色。
他听了半炷香,抬眼看向奚照雪。
“李茂林在医院记了五年账。山里人买药不给钱,拿山货抵,或者先欠着。这样的账,除了他本人,别人很难理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这么听,能听出鬼子的电台在哪?”
奚照雪没有立即回答。
左手的指腹停在木棍刻痕上,掌心还残着一点木屑。
黑藤弥三郎既然把李茂林列进名单,李茂林经手的物资就可能被人利用。
可被利用不等于本人就是“秋叶”。
如果只凭一张名单抓人,医院的药房会先断,山外的商贩也会立即收手。
到那时,真正藏在线上的人或许还在,能救伤员的药却没了。
她需要的是一处能被核对的误差。
“先把数字念出来。”
谷小满低下头。
“五月十四,药房领走纱布三卷。同日,东山口送来松节油,折煤油半升。”
“六月二十一,野战医院清创用纱布五卷。同日,李茂林去山外采购,账上记煤油耗损两斗。”
“七月八日,剪用纱布一丈二尺。同日,药房自用煤油一升。”
“八月三日,剪用纱布九尺。同日,药房自用煤油一升。”
“停。”
奚照雪偏过头。
“七月八日,八月三日,根据地有什么事?”
段铁棱的手停在枪柄上。
他站起来,走到桌边,俯身看向摊开的账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