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月八日,三分区首长来雾岭检查防务,夜里住在后山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下一行。
“八月三日,黑风口伏击战前一天。尖刀连在后山林子里集结。”
煤油灯芯爆了一下,红布罩跟着晃了晃。
奚照雪在脑中换算旧制尺寸。
一丈二尺接近四米,九尺约三米。
这样的长度不像清创时临时裁下的纱布,更像提前剪好,方便在山路上留下标记。
她见过类似做法。
夜间行军时,标记不能太亮,不能有金属碰撞声,还得让接头的人一眼认出。
白纱布绑在树枝或灌木上,借着雾气和手电光能留下轮廓。
若是熟悉路线的人,走过一两个标记,就能避开岔路。
“小满,医院平时怎么记纱布?”
“清创和包扎,一般记卷,或者记包。”
“会不会写具体尺寸?”
“临时要用,可能会裁一点。但不会连着几天都写‘剪用’。”
谷小满把账册向前推了推。
“这几笔确实不太一样。”
奚照雪摸着木棍,慢慢把时间和地点连起来。
“纱布可能用来留路标。”
段铁棱抬头。
“给谁留?”
“进后山的人。也可能是从后山出来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先不下结论。再看煤油。”
“深夜活动要照明。”
奚照雪说,“发报员不敢点大灯,煤油灯罩上布,可以压住光。蓄电池要检查,抄报本和电键也得看清。手摇发电机动静太大,不能长时间使用,固定时间的煤油消耗反而更容易留下规律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