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肩流出的血沿青石缝往下淌。
绳梯每晃动一次,震动都会顺着桥墩传到她的肘部。
工兵的皮靴踩上青石边缘。
他先低头看了看脚下,随后弯腰,将手电光照向固定在主索接点旁的三只黄色炸药箱。
光束贴着油纸扫过,又落到电雷管和胶皮线上。
奚照雪没有动。
她能看见工兵腰间的工具袋,也能看清他背后的枪带。
距离太近,谷小满开枪或许能打中,却无法保证子弹不会穿透后撞上炸药箱。
若让工兵发现她,桥头堡会立刻起爆。
能用的只有眼前这把匕首。
手电光慢慢移向排水槽。
就在光圈快要碰到奚照雪的衣角时,一阵谷风从桥底卷上来。
桥面的防雨布被掀动,绳梯随之向外荡开。
工兵重心不稳,立刻蹲低身体,左手抓向青石边的铁环。
奚照雪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她用双膝顶住石槽下沿,腰腹贴着青石向前送出半尺。
左肘离开排水槽的同时,左手反握匕首,从工兵下颌处向上送入。
刀锋入肉的声音被雨声盖住。
工兵的身体僵了一下,手电筒随即脱手。
奚照雪用左肩抵住他的胸口,将人压在青石壁上,不让皮靴踢中绳梯。
工兵喉咙里只漏出半声气音,抓着铁环的手便松开了。
奚照雪拔出匕首,顺势向外一推。
尸体从桥墩外侧滑下,没有撞上绳梯。
背后的三八式步枪擦过石沿,随后和尸体一起落进雨幕。
手电筒在下方翻滚了几次,光圈很快被谷底急流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