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工兵身体的支撑后,奚照雪也往外滑了半尺。
左膝险些脱开石槽。
她立刻屈肘卡回排水口,腰腹贴紧石壁,等身体不再下坠才缓了一口气。
左臂正在发抖。
掌心磨开的伤口被铁锈和雨水反复冲刷,握刀时已经有些发滑。
奚照雪把刀柄在衣襟上擦了一下,又将身体塞回原位。
五百米外,段铁棱一直举着望远镜。
直到工兵的身影消失在谷底,他才缓缓放下手。
他先看了一眼桥头堡,又看向排水槽里那个仍在忙碌的人。
那不是一个等着主力救援的伤员。
那是在替整个尖刀连打开进攻通道的战友。
段铁棱抬起右手,朝桥墩方向行了一个军礼。
李满仓看见他的动作,沉默片刻,也把手举到帽檐前。
副班长将步枪托给旁边的战士,跟着行礼。
乱石高地上,能腾出右手的人一个接一个抬起手臂。
机枪手仍守着瞄具,弹药手依旧按着弹板,警戒枪口也没有偏离桥头堡。
这场军礼并不整齐,只持续了几息。
雨水顺着战士们的袖口往下流,没有人说话。
桥墩下,奚照雪看不见远处发生了什么。
她也没有余力去想。
确认绳梯上暂时无人后,她把注意力放回炸药箱侧面的起爆线上。
一红一黑两股胶皮线从桥头堡方向引下,贴着青石缝进入箱体。
按照常见接法,起爆器、电线和电雷管之间不会多出复杂结构。
可红线绕过雷管外壳时,线皮有一小段不自然的凸起,外面还补过一层颜色稍深的火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