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元带了吗?”
奚照雪从怀里取出布袋,放在靠近门口的一块石墩上。
银元相碰,发出一阵轻响。
“钱带了,路也要谈。”
石驼铃没有去拿钱。
他的独眼从谷小满的药箱扫到陶响莲的步枪,最后停在奚照雪胸前的榆木夹板上。
庙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横肉汉子把扁担往地上一顿。
“石老大,刘政委是不是把能打仗的人都派去守东山口了?”
“四个女人来谈盐路,领头的胳膊还吊着。”
陶响莲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黑风口那场仗,俺背过两箱子弹,还扛回来一个伤员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,把扁担给俺,咱俩出去走一趟坡!”
“你背得动扁担,躲得开枪子儿吗?”
横肉汉子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鬼见愁外边是悬崖,里边是鬼子暗哨,脚下一滑,连尸首都找不回来。”
“够了。”
石驼铃站起身。
他个子不高,肩背却很宽,脊梁被货担压得有些前倾。
“前年鹰嘴岩封山,我折了两个兄弟,一个中了枪,一个掉进沟里。”
“山路不管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,踩错一步都得偿命。”
烟嘴在奚照雪胸前点了点。
“可你们连一双走盐道的脚都没有,凭什么让我把弟兄和货交给你们?”
陶响莲还想开口,奚照雪已经用左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先谈。”
“队长,他——”
“退半步。”
陶响莲咬住牙,还是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