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响莲被谷小满和闻萤架进暗渠时,脚尖还在泥里拖着。
麻绳磨破的地方黏住了棉衣,每挪一步,肩背便洇出一点血水。
奚照雪没有跟进去。
陶响莲那句“俺一乱,小组就散了”还留在她脑子里。
认错只是第一步。
等枪口真正对过来,陶响莲能不能压住那股往前冲的劲,还要再看。
她在祠堂门口停了一会儿,左手握住三八式步枪的背带,确认枪身没有磕碰,这才转身走向耳房。
耳房里的炭火压得很低,药味混着旧油纸和硫磺的气味,吸久了,舌根似乎都泛起苦意。
李满仓蹲在石板旁,手里拿着削平的木片,正把油纸上的黄色装药分进三个小陶罐。
从裂弹里取出的药只剩这点。
粘在弹体内壁上的硬结没有人敢刮,仍封在矿坑外的沙窝里。
引信也被单独放进石瓮,隔着两道土墙,免得药和火帽凑到一处。
听见脚步声,李满仓抬了一下眼。
“最后一份了。”
“受潮的都散开了?”
“能散的都散了。”
李满仓用木片拨开一处小结块。
“照你交代的,隔水温着,没用火烤,也没敲。”
奚照雪俯身看了片刻。
细碎药粒已经不再粘连,油纸下面也没有湿痕。
“先封罐,别装引信。”
“还等勘路图?”
“等。”
李满仓给陶罐盖上木塞,再用浸过油脂的麻布缠住罐口。
“三罐药,省着分,能做六枚小拉发雷。”
“够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