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推门进来,先看了一眼温水,再伸手碰铁盆边缘。
“水温高了就撤盆。”
“装药结块也不许敲,慢慢剥。”
李满仓抹掉额头上的汗。
“俺省得。”
“外头那女娃站三个时辰了。”
“她家里人都没了,心里只剩那口气。”
“你把枪缴了,她未必在想自己错在哪儿,只会觉得你不让她报仇。”
奚照雪看着油纸上的黄色颗粒。
“那就让她想一夜。”
“黑风口的装甲巡逻车已经从一天一趟加到三趟。”
“她今天冲的是木枪。”
“九天后,她一站起来,对面的机枪不会等她冲到五步。”
李满仓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“你真打算让她站到天亮?”
“她神志不清,或者手脚失去知觉,就停。”
“其他时候,执行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奚照雪重新扣好右臂的固定带。
“命令是我下的,我看着。”
半夜,祠堂石阶上结出一层薄霜。
陶响莲的眉梢也沾了白。
她不断活动脚趾,免得双脚彻底僵住,膝盖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谷小满端着半碗温水走出耳房。
“喝两口。”
“俺不喝。”
“教官没说不许喝水。”
“拿走,俺站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