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满仓看了一眼陶响莲湿透的布鞋。
“小奚,后半夜要落霜。”
“先让谷小满检查脚。”
“脚趾还能动、脚背还有温度,就执行。”
谷小满蹲下摸过陶响莲的脚背,又让她逐个动脚趾。
“没有冻伤。”
“但鞋袜必须换干的。”
奚照雪点头。
“换完再站。”
陶响莲盯着被缴走的汉阳造,胸口仍在起伏。
“站就站。”
“俺不求你还枪。”
“这不是拿枪换刑罚。”
奚照雪看向谷小满和闻萤。
“谁替她改命令,就陪她一起站。”
谷小满嘴唇动了动。
闻萤拉住她的袖口,低声提醒。
“她刚才冲出去的时候,你已经陪她死过一次了。”
谷小满没有再开口。
暮色压住祠堂前的空地。
陶响莲换了干袜子,背着过秤后的石袋站在台阶下。
麻绳下面垫了两层旧棉布,三个时辰过去,棉布还是被磨得发皱。
石袋吃了夜里的潮气,绳子越收越紧。
她肩背上原有的擦伤又裂开几处,布面慢慢洇出血色。
破耳房里没有明火。
炭盆被隔在外间土墙后,只用来烧热水。
李满仓把一只浅铁盆坐在温水里,将从裂弹中取出的少量黄色装药摊在油纸上,慢慢散潮。
引信和弹体都没有拿进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