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壳弹出,落进碎石缝里。
鹰嘴岩黑缝中,观测手已经察觉右侧岩脊没了动静。
他往后缩了半步,却没有放下手电。
只要再按亮一次,坐标就能送出去。
奚照雪的右肩无法承受枪托,左臂也托不稳护木。
她把枪身压在碎石堆上,左大臂抵住护木,右肘收紧贴在肋侧,只让食指重新搭上扳机。
刚才击中冬原隼的,是这支枪本轮第六发。
冷雨能给枪管降温,却压不住浸水护木对枪管的挤压。
蒲砺生试枪时记下的数据随即从她脑中翻出。
第六发之后,弹着会向右偏半个密位;按五百米靶估算,还会低约两寸。
目标距离五百八十米。
向左修正半个密位,瞄点再抬两指宽。
手电光从遮光筒里漏出一线,正好照亮观测手的钢盔边缘。
奚照雪把气停在胸腔里,压下扳机。
“砰!”
子弹擦着黑缝石沿钻入,击穿钢盔边缘。
观测手向后一仰,手电从指间脱落,在乱石上滚了两圈。
光灭了。
一息过去,谷底只有雨声。
又过几息,鹰嘴岭方向仍没有炮声。
段铁棱背着断了肋骨的战士,半条腿陷在泥里。
冬原隼的第一枪被雷声压散,后面两声枪响,他听得清楚。
大林趴在泥水中,仰头盯着鹰嘴岩。
“连长,灯灭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重炮怎么还不响?”
“信号没送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