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远处的枪声才被雨送过来。
距离不近。
冬原隼这次射击并不是为了试探。
子弹落点距离她的头部不到一掌,若不是湿泥让伪装服的肩线比实际位置更宽,这一枪或许已经打中。
奚照雪松开前托,身体顺着右侧泥坡倒下。
她没有伸手去抓石头。
右肩承受不了突然发力,左手掌心的伤口也已经裂开。
此时乱抓,只会把身体停在坡面上,给对方补第二枪。
她把三八大盖横抱在胸前,用小臂护住侧置瞄准镜,尽量让枪机远离泥水。
第一圈翻滚时,左掌撞上碎石。
第二圈,右膝磕到树根,靴底随即失去支点。
奚照雪借着那截树根调整方向,继续滚进下方更深的排水沟。
泥水从耳侧灌过,右肩撞到沟壁后失去了一阵力气。
她停住时先摸枪机,再检查右侧腰腹。
没有新的弹孔。
肩伤又裂开了,温热的血正顺着衣服内层往下流。
只要右手还能扣动扳机,问题就得留到撤出去再处理。
奚照雪贴着沟底挪到一截裸露树根后,慢慢抬头观察刚才的弹着点。
湿泥里的弹痕呈斜向,来弹方向确实在右上方。
泥浪能提供的判断有限,坡度和积水都可能改变飞溅方向。
那点枪焰也被岩石遮去了一半,她只能圈出大致射界,无法确定冬原隼具体伏在哪道石缝后。
第一枪不够。
她需要第二次枪焰。
左山口的风仍往右侧灌,湿草贴着沟沿朝同一个方向摆动。
以这个距离估算,横风足以让弹着偏开数寸。
冬原隼不会连续两次忽略同一阵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