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训练场上的湿绳忽然出现在记忆里。
那时她们的手掌磨破了,仍要一遍遍爬上绳架。
教官站在雨里,只重复过一句话。
“战场不认疼,只认你还能不能动。”
奚照雪在心里回答。
“还能动。”
她吸进半口气,右腿猛地蹬直,左肘同时压住岩面。
身体向上挪了半尺。
她用右手扣住上方一截老树根,却没有把重量全压上去。
根须在泥里动了一下。
奚照雪立即收回右臂,改用膝盖顶住岩壁,再借左肘一点点把身体送上窄脊。
翻上去后,她趴在泥地里喘了三次。
第四次呼吸刚进胸腔,咳意又冒了出来。
她咬住衣领,等那阵杂音缓下去,才坐起身检查左手。
绷带已经不能再用。
奚照雪取出水壶,用剩下的一点凉水冲掉伤口里能看见的泥砂,又撕下贴身衣物相对干净的一角。
她用牙咬住布条一端,将伤口绕了两层。
布条不能勒得太紧,否则手指很快会失去知觉。
奚照雪按了按指甲,等血色重新回来,才在掌背打结。
蒲砺生给的狼油没有碰伤口,只补在枪机油布和镜筒接缝外侧。
这样的穿刺伤一旦化脓,截掉一只手都未必能保住命。
但那是活着回去以后才需要处理的问题。
她摸过枪栓尾、保险和镜座,确认没有松动。
枪内五发,贴身皮袋里还有一个五发桥夹。
十发子弹都在。
还能打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奚照雪只顾三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