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数着节拍,尽量让腹部带动呼吸。
呼吸一乱,右肩和左手都会跟着发颤。
以这支枪现在的状态,枪口偏出半个身位,子弹便不可能再回来。
翻过“鬼见愁”窄脊时,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撕裂声。
这次不需要抬头确认。
奚照雪屈膝向右侧扑去,先让胯部落地,再将肩背贴上岩壁。
膝盖磕进石缝,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气。
下一刻,红黏土裹着几块大石从身后滚过,最近的一块擦着她的鞋跟砸进沟底。
泥水拍上后颈,碎石扯掉了伪装衣上的一片草麻。
脚下的土层随即塌了一块。
奚照雪来不及后退,半边身体已经滑出窄脊。
步枪横吊在胸前,她用右前臂护住镜筒,左手五指扣进一条花岗岩石缝。
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,细砂随着挤压嵌进肉里。
右肩不能承重。
若是再次脱位,她即使能赶到谷口,也很难完成拉栓和据枪。
身体继续下滑,腰带勒住腹部,湿透的伪装衣也在把她往下拖。
右脚在石壁上蹬了两次,鞋尖终于卡进一道窄缝。
下滑停住了。
雨水沿着左腕流下,在石壁上冲出一条淡红色水线。
肺里的气快要用尽,咳意也顶到了喉咙口。
她用舌尖抵住上颚,先把右脚往石缝里送深一些。
脚尖踩实以后,才轮到左臂发力。
手指在湿滑的岩缝里缓慢移动,血和泥让她很难抓稳。
现在松手,她或许不会立刻摔死。
可山洪会把人和枪一起送进沟底,等再爬出来,天已经亮了。
段铁棱等不到那个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