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谷小满没有夸大。
如果伤到腱鞘,或者感染沿着掌部扩散,往后别说托枪,连拆枪机都可能受影响。
“这两天不用左手托枪。”
谷小满盯着她。
“撑地呢?”
“也尽量不用。”
“不是尽量。”
奚照雪沉默片刻。
“不用。”
谷小满这才低下头,继续冲洗伤口。
“刚才在林子里,我一开始还是乱了。”
她把药粉均匀撒在伤孔周围。
“可闭上眼以后,我能分清哪些声音是洗涤棚里的,哪些是后山的。”
“鬼子摸上来会挡住近地风,也会压动石头。”
“我还听见了发电机。”
奚照雪望着她重新缠好纱布。
“今天只听出了两类。”
“还不够?”
“要活得久,就不够。”
奚照雪抬了抬左手,让她检查纱布松紧。
“松针、阔叶、碎石、泥水、衣料、金属,还有人的呼吸和落脚。”
“先给脑子分出七个格子,再听它们怎么混在一起。”
谷小满把线结系好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七种声音?”
“不是死数。”
“山地变了,声音也会变。能把背景声和人的动静拆开,才有机会判断对方是一个哨兵,还是一支正在散开的搜索队。”
谷小满收起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