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带铁钉的鞋底踩上奚照雪裸露在烂泥边缘的左手手背。
成年男子的体重压下来,铁齿咬进皮肉,顶在掌骨上。
奚照雪牙关扣紧,喉咙里没有漏出半点声音。
她的左手没有抽回,五指仍扣着陶响莲手腕,掌背被鞋钉一点点压进碎石泥浆。
陶响莲闭着眼,牙齿咬住舌尖。
她能摸到奚照雪那只手在泥下发抖,可扣住她的力道始终没有松。
鬼子兵站在奚照雪手背上,转身把手电往村口晃。
鞋钉随动作在掌骨间碾了一下,泥水从伤口里挤出来。
奚照雪把脸埋得更低,鼻尖贴住烂草根,呼吸压成极短的一线。
“走了,去东边排查。”
拖后的鬼子兵低声催促。
重量终于移开。
皮靴带起泥浆声,几人的脚步往东边去了。
她们没有动。
那支巡逻队在赵家庄村口折返了三次。
第一次从电线车旁经过,第二次在断墙边停下,第三次有人蹲下查看泥坑外的脚印。
每一次皮靴声靠近,奚照雪都用左手压住陶响莲,直到脚步离开。
两个小时后,天边泛出灰白,远处夜鹰哨音断在山谷深处。
奚照雪才撑起身。
她右手使不上力,左掌刚碰地,伤口被碎石一顶,身子歪下去,栽进泥里。
“教官!”
陶响莲扑过去扶住她。
“拿东西。”
奚照雪吐掉嘴里的泥沙,声音低哑,只吐出这三个字。
陶响莲抹掉脸上的泥,拿小铲在电线车左侧泥水里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