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下之后,黄铜片从黑泥里翻出来,上头沾着烧焦漆皮和碎瓷渣。
她把能用的全塞进麻袋,扶着奚照雪绕回反斜面的林子。
回到雾岭野战医院废弃祠堂时,早晨冷雾还没散。
谷小满守在门口,一见两人满身黑泥进来,立刻上前扶奚照雪。
她碰到奚照雪左手时,手停在半空。
奚照雪左手手背血肉翻开,三个鞋钉扎出的深孔还在往外渗黑红的血。
整只手肿起,五指微微蜷着,指尖控制不住地抖。
谷小满转身去拿药箱。
“小声点。”
奚照雪坐到木凳上,用牙咬开右臂绷带一角,把左手平放在桌上。
蒲砺生提着马灯凑近,看了一眼伤口:“伤骨头没有?”
“没断。挫伤。”
奚照雪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狙击手左手负责托枪身、压稳定。
超过三百米,副手哪怕多抖半分,枪口都会把误差放大。
这只手,短时间内拿不稳枪了。
“铜片拿到了。”
她用下颌点了点陶响莲放在桌上的麻袋。
闻萤立刻上前,把黄铜片倒出来,用清水洗净,再拿小刀刮掉焦漆。
“闻萤,记。”
奚照雪盯着那几片铜片,“底座左侧偏差二点五密位。挑最薄的,用油石磨到指甲盖三分之一厚。垫在机匣和底座缝隙后半段。”
闻萤戴上眼镜,在破纸条上记录。
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,她换了个角度继续写。
谷小满端来盐水,用棉球清理奚照雪手背里的泥沙。
盐水淋到伤口上,奚照雪只把左腕往桌面压得更稳,眼睛还盯着闻萤手里的铜片。
蒲砺生拿起油石和铜片,坐到一旁打磨。
细碎的摩擦声在枪库里持续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