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柱闭了闭眼。
“奚教官,是俺没听你的。”
“留着气。”
奚照雪压进一发七点九二毫米子弹,重新合上枪栓。
“现在报丧太早,外面或许还有活人。”
院外的枪声短暂降下去,脚步声却分向了洗涤棚两侧。
日军发现正门的门缝不好打,开始贴着泥墙包抄。
几发子弹连续凿进墙体,黄泥碎屑落进滚水,锅面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内院角门后,有轻伤员听见赵大柱的喊声,抬着担架想往外冲。
一名女文书跟在后面,刚把角门推开半扇,敌人的交叉火力便扫了过去。
“都退回去!”
奚照雪隔着烟喊了一声。
“趴墙根,别开角门!”
角门被子弹打掉一块木板。
那名女文书胸口中弹,手指搭住井沿,身体慢慢滑到地上。
后面的伤员这才伏低身子,把担架拖回墙后。
谷小满往井台方向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“她还在流血。”
“角门在两道射界中间。”
奚照雪看着她。
“你出去,也会倒在那里。”
谷小满收回目光,把枪托重新抵紧肩窝。
“我守门。”
灶膛里的湿柴开始冒出浓烟。
黑烟贴着地面散开,与两口铁锅升起的水汽混在一起,棚里的视线很快被压到几步之内。
陶响莲把湿布扔给赵大柱,又给自己蒙住口鼻。
“烟够不够?”
“够了,别再添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