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没有回头。
“先把锅烧开。”
后山乱石岗上吹着冷风。
奚照雪找到一处低于山脊线的石缝,背靠巨石坐下,尽量不让右肩受力。
枪管没有伸出石头轮廓,前方的松林和小路却都能落进准星范围。
她用左手从衣袋里摸出一颗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。
这是登记在册的十发之一。
她没有把十发全压进弹仓。
右臂不能帮她稳枪,左手虎口也有伤,多装几发并不能让她获得持续射击的能力,反而容易在转移时把子弹丢在泥里。
一发入仓,推枪机送弹,再将枪机柄压到底。
“咔哒。”
其余九发仍分装在衣袋里。
她把枪口压低,闭眼听了一会儿。
洗涤棚里传来锅水翻滚的声响。
陶响莲拖动湿柴时踩断了一根枯枝,随后便刻意放轻了脚步。
闻萤那边偶尔有洋铁罐碰到石子,声音不大,位置却分得清楚。
外围二班的脚步还是偏响,两处哨位之间仍有几步空隙。
这些新兵今晚未必能打准,但只要他们不乱开枪、不把自己留在火边,防线就不至于一下被撕开。
奚照雪睁开眼,用手指在泥地上划出三条线。
第一条是后山小道。
第二条是洗涤棚后门。
第三条通向伤员棚。
如果她负责袭击,不会先碰明处的篝火。
火堆周围可能是诱饵,正面哨位也最容易惊动整个营地。
更稳妥的办法是从后山摸进来,先控制洗涤棚,再借伤员和医生压住内院。
她把步枪架进石缝,用左肩抵住枪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