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满仓说。
“先用干净布挡住,盐水留给伤口。”
奚照雪看着谷小满。
“动作要快。失血和污染,哪一个先压住,哪一个就能多争一会儿。”
谷小满盯着那把剪刀。
她以前也给伤员剪过衣服。
那些战士受了伤,疼得咬住布条,手指却会抓着她的袖口,让她快一些。
她知道他们怕死,也明白他们把活下去的希望交到了自己手里。
可眼前这个人穿着百姓衣服,衬衣里却藏着日军的军装。
他混进山货道附近时,或许已经看过医院、粮点和哨位。
他杀过谁,她不清楚。
但刚才在泥坑里,她们已经听见段铁棱说过,这个人身上带着鸦巢网的联络暗号。
谷小满伸手去接剪刀。
手指抖了几下,才握住铁柄。
“拿稳。”
奚照雪说。
剪刀的铁柄贴住掌心,凉得让她想起了昨晚的伤口。
她往前挪了一步。
床上的便衣突然睁大眼睛,身体猛地挺起。
李满仓和两个战士没有来得及同时压住他。
腹部伤口被扯开,湿纱布滑到一旁,血水溅到谷小满脸上。
谷小满手指一松。
剪刀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退了三步,后背撞上木架。
架上的药瓶晃了晃,瓶底磕在木板上,发出连续几声轻响。
谷小满看着床上的人,喉咙动了动,却没有吸进多少空气。
“谷小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