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满仓满头是汗。
“连长,这人挨了这一枪还不老实。刚才差点把卫生员的手咬下来。”
床上的便衣听见声音,眼珠转向棚门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的意思。
谷小满的脚步停了停。
段铁棱摘下帽子,放到桌边。
“卫生队的人呢?”
“老医在后棚配药,盐水和纱布都不够。”
一个年轻战士指了指角落里的铁盆。
“只剩半盆盐水,麻药也没有了。”
段铁棱看向奚照雪。
她把中正式靠在桌边,右臂仍贴在身侧,随后用左手掀开铁盘上的白布。
里面放着几把剪刀、两根木板夹和一卷洗过的纱布。
那几把剪刀都有锈斑,刃口却磨得很亮。
奚照雪拿起其中一把,先看了看刀刃,又用拇指试了试铁柄是否松动。
“谷小满。”
谷小满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泥水从额头滑进眼角,她抬起手,想把水擦掉,手指到眉骨旁又停住了。
“过来。”
她走到床边,视线落在那名便衣的腹部。
湿纱布下,外露的肠管随着呼吸轻轻移动。
胃里开始发紧。
奚照雪把剪刀递过去。
“把衣服继续剪开。”
谷小满没有立刻接。
“先用温盐水清理伤口周围的泥,再用湿纱布托住外露的肠管。不要硬往里塞,也别让它碰到床板。等老医过来,再处理腹腔。”
“盐水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