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班继续走,过第二个折弯再停。”
“二班留下两个人压右坡,别让鬼子步枪手探头。”
一名背药战士回头看了眼山脊。
“连长,山上那人怎么办?”
“先把药送出去。”
段铁棱压低身体,推了他一把。
“他打这一枪,不是让你趴在这儿看热闹的。”
制高点上,雨水顺着奚照雪的眉骨流进左眼。
视线短暂模糊,她没有抬手去擦,只把脸往枪托后方挪了少许。
弹仓里只剩最后一发。
右手仍然没有知觉,左肩挨过一次后坐,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枪托外的布带也断了一股。
下一枪过后,这支汉阳造或许还能撑住,也可能从机匣尾部彻底裂开。
更麻烦的是弹着。
刚才那一点火星,成了她现在唯一能信的校准依据。
弹着比替代瞄点偏右,也略低。
横风只能造成其中一部分偏差,余下的多半来自受损的枪口和已经移位的枪身。
她没有继续往小数上算。
旧弹装药是否一致,枪口初速还剩多少,没人能给出准确数据。
在这种条件下,算得过细,只会让人误信那些根本无法验证的数字。
奚照雪看向坡面被雨压弯的草梢。
风从西偏北吹来,正缓慢转向北面,风速大约在每秒五到七米之间。
山脊上的风更大,反斜面下方则被岩石削弱了一层。
一百八十米的距离,空气湿度对弹道的影响可以暂时忽略。
她真正要修的是横风、弹着偏差,以及掷弹筒手压下击发杆前的动作提前量。
前世训练时,教官曾把护目镜涂黑,让他们在雨夜里记住目标、掩体和枪口之间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