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让人闭着眼乱开枪。
瞄具会坏,照明会断,烟尘也会遮住目标,射手必须在视线被切断后,仍能在脑子里留下那条射线。
现在,准星只剩一截底座。
她只能把那次训练重新用起来。
耳鸣还没有退。
山下的喊声传到这里,听上去断断续续。
“右边……再压低一点!”
“药箱先走!”
“掷弹筒转过来了!”
奚照雪放慢呼吸,把照门缺口、准星底座的断角和反斜面后那道肩线重新叠在一起。
刚才的弹着偏右、偏低。
她便把替代瞄点向左上挪了半个缺口,再给正在变化的横风留出一段余量。
掷弹筒手已经装好榴弹。
观察兵贴着坡沿,再次确认方位。
“就是那块断岩。”
“一发压住,下一发打山道!”
掷弹筒手没有回答,只把左膝往前送了半步。
他的左手扶住筒身,右手正在伸向击发杆。
奚照雪没有等他完全压下去。
子弹从枪口到目标需要时间。
等看见击发动作再扣扳机,榴弹早已出膛。
她盯着对方肩背前送的趋势,左手食指缓缓收紧。
布带再次发出轻响。
“砰!”
最后一发子弹脱离枪口。
重弹头穿过雨线,越过乱石岗边缘,从掷弹筒手钢盔下方贯入。
他的头向一侧偏开,身体顺着跪姿往前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