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这时,她才看清枪管前端的情况。
准星被弹片削掉了大半。
原本竖起的准星只剩一截扁平底座,左侧还有一道缺口,断面被雨水冲得发亮。
常规瞄准线已经不存在了。
奚照雪呼吸停了半拍。
水沟里,一名战士正把盐水瓶护在胸前,另一个人拖着药箱往折弯处爬。
榴弹若落进去,药和人都会留在那里。
她的弹仓里还剩两发子弹。
没有机会再校一次枪。
奚照雪闭了闭左眼,又重新睁开。
照门缺口还在。
准星底座右上角也能找到一个固定参照。
只要参照物固定,瞄准线就能重新搭起来。
她把上一枪留下的综合偏差记进新的瞄点,又根据正在转向的横风多让出一段提前量。
枪口先压低少许,再缓缓抬回。
照门缺口、准星底座的断角、掷弹筒手露出的肩背,三点逐渐合在一起。
她没有去瞄那只手。
一百八十米外,断裂的准星不可能稳定压住手掌那么小的目标。
她盯的是击发动作。
掷弹筒手要压下扳杆,肩膀和上身就会随之向前,那一瞬间暴露的面积最大。
雨水沿照门往下淌,缺口里的火光晃动起来。
奚照雪没有追着火光修正,只稳住枪身,等着那道肩线继续向前。
反斜面后,掷弹筒手的右手正在压向击发扳杆。
奚照雪把前一枪的偏差让进瞄点,左手食指也在继续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