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重新压向泥沟。
一排泥柱从沟沿掀起,几块碎石滚落下来,砸在药箱旁边。
段铁棱按住一名战士的后颈,把人压回沟底,随后举枪朝右侧草坡打了两发。
刚探出头的日军步枪手缩了回去。
“别抬头!”
“沿沟爬,过了第二个折弯再起身!”
反斜面后,掷弹筒手已经不再管制高点。
他跪在湿草中,左手扶住筒身,右手将一发榴弹送进筒口。
旁边的观察兵贴着坡沿向下看。
“水沟第二个折弯。”
“药箱和伤兵都在那里。”
掷弹筒手调整射程。
“看见了。”
筒口缓缓转向送药队最密集的位置。
制高点上,奚照雪重新伏到被炸缺的岩石后方。
前护木架进石缝,枪托抵上左肩,右臂仍旧垂在身侧。
这样一来,左手可以留在握把上控制扳机,枪身的重量则交给岩石承担。
她推上枪栓,将一发子弹送进膛内。
雨势没有变,风却开始转向。
坡上的断草先向东南伏倒,随后又稍稍偏向正东。
风从西偏北来,落到射线上是一股左前横风,约每秒六米。
一百八十米的距离,湿度对弹着点的影响远小于横风、磨损的膛线和受损的枪口冠部。
真正麻烦的是爆炸。
枪托重新绑过,枪身挨过撞,原来的零位或许已经变了。
上一枪的落点还能参考,却不能照搬。
奚照雪把脸贴向左侧枪托,视线压进照门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