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发。
“连长,山上那位怕是没了。”
段铁棱咬紧后槽牙,一拳砸进沟底的泥水。
“胡闹!”
“哪个连的新兵,开完枪连换位都不会,顶在山头等鬼子的掷弹筒?”
副班长朝山上望了一眼。
黑烟被雨压在坡面上,刚才的射击点已经缺了一角。
“可他那一枪救了咱们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把他换来的时间糟蹋了。”
段铁棱把视线收回来,抬手指向水沟深处。
“一班,把还能带走的药箱拖起来。”
“二班压右侧草坡,谁敢探头就打谁,别追。”
一名战士抱住仅剩的盐水瓶。
“连长,磺胺那箱卡在石头下面了。”
“割断背带,换根绑。”
“再耽搁,鬼子的榴弹就该落进沟里了。”
“人和药都得带走,动作快!”
战士抽出刺刀,割断被石块压住的旧背带,又解下自己的枪背带套上药箱。
肩头中弹的背药兵咬着牙往前爬。
段铁棱抓住他的衣领,往沟底拖了一把。
“腿还能蹬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别让人抬你,自己蹬地。”
乱石岗上,九二式重机枪的主射手重新压住保弹板。
副射手倒在一旁,供弹和排除故障都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,射击节奏比先前慢了一截。
“哒哒哒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