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急着迈步,只扶住半截断墙,等视野慢慢恢复。
手腕处的脉搏细而快,眼睑内侧也没多少血色。
原主常年低热、咳嗽,偶尔还会咯血,多半不只是营养不足。
刚才切绳、拖人,再加上翻进弹坑,右肩已经有些抬不起来。
这种状态若强行端枪,或许用不了三分钟,准星就会随着呼吸偏离目标。
意志能让人继续动,却不能代替肌肉,也不能让受损的肺恢复。
她把吸气压到腹部,肩颈保持不动,再缓慢呼出。
几次之后,胸口的闷痛稍稍减轻,咳意也被压了回去。
奚照雪这才走向被炸塌的文书室。
土坯房只剩半面墙,焦木、碎瓦和泡过水的纸张堆在一起。
她拨开一层湿泥,找到半本烧焦的伤员登记册,又从断桌下面摸出一盒受潮的红蓝铅笔。
登记册第一页还留着一行字。
“雾岭野战医院文书,奚照雪。”
字迹清秀,落笔很轻。
她看了片刻,指腹从那个名字上缓缓移开。
这具身体把名字、记忆和一条尚未走完的命都留给了她。
不论穿越的缘由是什么,她都得先让这条命活下去。
奚照雪抱着登记册,走进一处还能挡雨的草棚。
棚里挤满了伤员,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,脓血味、汗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。
几把手术器械放在铜盘里,旁边只有半桶盐水和一锅正在烧的热水。
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谷小满端着铜盆跑出来,脚下踩到泥,盆里的血水泼出去一半。
她站稳后没有立刻回头,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刚才没按住他。”
“盆放下。”
谷小满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
“他的腿还能保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