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没人能回答你。”
奚照雪走过去,检查了一下铜盆边缘。
“先把血污洗掉,再放进滚水里煮一刻钟。”
“柴不够,手术棚还在烧水。”
“先煮器械,绷带分批洗。”
奚照雪看向她仍在发抖的手。
“端不稳就贴着腰抱,别只用手腕。”
谷小满照着调整姿势,铜盆果然稳了一些。
“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个?”
“刚才在弹坑里,你按住了伤员的大腿根。”
“可我害怕。”
“怕不耽误你按住伤口。”
奚照雪把一卷沾血的绷带放进盆里。
“先做手里这件事,别急着给自己下结论。”
谷小满抿了抿嘴,抱着铜盆重新走向水锅。
奚照雪在草棚角落坐下,翻开残破的登记册。
她没有照原来的想法立刻安排负重跑,而是重新写了几行。
“前三日:调整呼吸,空身快走,四百步一组;出现咯血、胸痛或眩晕,立即停下。”
“症状稳定后:每次增加二斤半负重,训练腿部、肩背和握力。”
“第三阶段:据枪稳定、距离估算、风偏判断、弹着修正。”
她停笔想了想,又添上一句。
“训练的目的不是把身体练倒,而是让它在需要开枪时还能服从。”
前世的经验能告诉她该练什么,却不能替这具身体省去恢复的过程。
她越着急,越容易把自己送回病床。
奚照雪合上登记册,走到废墟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只垒工事剩下的破沙袋,袋口已经裂开,粗砂撒得满地都是。
她剪下麻袋上还能使用的布片,又找来几段废麻绳,按草棚门口的小秤称出四份粗砂。
每份二斤半,一共十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