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沈知岐,见过王妃殿下。”
说到自己的名字时还算稳。
可真正抬起头,与徐妙云四目相对时,她那双方才面对一屋子慌乱都没变过的眼睛,忽然亮了一下。
只是那点激动被她压得很好。
朱橚却看得有些好笑。
“妙云,我还没来得及同你介绍,她便是我这次从东瀛带回来的女护士。”
徐妙云微怔:“东征军中的女护士?”
“对。”
朱橚坐到榻边,这才解释道:“京都刚破那阵,不少妇人受惊提前临产。军中收了不少产妇,她替几个东瀛妇人接生时,我正好见过。问阵痛、看出血胎动、让产妇换姿势保存体力,样样都比旁人有章法。后来想着你快到月份了,我便把她先带回了金陵。”
沈知岐听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直到今日见到徐妙云,她才明白,吴王为何会在班师前亲自点名调她回京。
徐妙云却没有摆半点王妃架子,只温声道:“你一路随军,又从东瀛渡海回来,本该好好歇息,却又被殿下拉来照顾我,实在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沈知岐答得太快。
意识到自己声音里那点激动,她连忙收了收,认真道:“能来吴王府,是民女自己愿意的。”
“你这一手,可不像是在军中才学会的。”徐妙云温声问道,“可是自幼便有人教你?”
这一问,沈知岐神色微顿。
“算是,也不全算。”
她想了想,才道:“家父沈庶,祖上几代都替妇人看病,在江南一带略有些名声。我从小跟着父亲认药、背方,也学过诊脉和接生。只是沈家同许多医家一样,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。”
徐妙云眉心轻轻一动。
沈知岐笑了笑,笑意里没有多少怨气,倒更像是早就说惯了。
“我学得再多,也只能在内宅里做个助手。遇到女病人不方便让男子直接看诊时,我替父亲问症、按腹、看下体,再出去转述。药方能不能开,病名怎么定,最后都得是父亲说了算。”
“后来吴王府招募女护士,说女子可以受训,可以领军饷,可以在军中正经参与救治,不再只是给男医递药箱、隔帘传话。我看到聘令那日,便报了名。”
说到这里,她终于没忍住,抬眸看向徐妙云。
“其实……我敢去,还有一个缘故。”
“什么缘故?”
“因为王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