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:“……”
他终于明白了。
合着这些人不是不会判断。
她们是太会在皇家当差了。
可以虚惊十次,绝不能赌错一次。
问题是她们这一整套“按真的先办起来”的官僚式保险流程,差点没把他这个第一次当爹的人先送走。
徐妙云看他一脸复杂,哪里还猜不到他在想什么,唇边顿时浮出一点笑意。
“殿下方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遍,如今总不能还板着脸。”
她转头吩咐团香:“去我妆匣里取些珠钗、金银锞子来。今日守在这里的人都有赏,几位女医和嬷嬷做得没错,皇家之事,谨慎些总比轻慢好。”
众人原本还怕吴王发火,听见这句话,顿时齐齐松了口气。
“谢王妃殿下。”
朱橚也反应过来,摸了摸鼻子。
“都别谢得太早。”
众人心又提了起来。
谁知他下一句便道:“本王也得给诸位赔个不是,第一次当爹,没见过世面,让诸位看笑话了。方才声音大了些,若有吓着谁,回头让云奇给你们多添一份压惊钱。”
屋里先是一静,随即几名稳婆都忍不住笑了。
最年长那位更是笑道:“殿下哪里算没见过世面?老婆子接生几十年,头一回当爹的男人,十个里有九个要在门外转出沟来。殿下至少还知道问这阵痛是不是越催越紧,已经比旁人强多了。”
“妙云,听见没有?”朱橚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,脸上多了几分等着夸奖的神气,“我这叫专业性紧张。”
徐妙云似笑非笑:“妾身方才只听见殿下喊得整个后院都快揭瓦了。”
朱橚顿时轻咳一声。
“专业人士也有情绪波动。”
屋里笑声更盛。
方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,终于彻底散了。
直到这时,徐妙云才重新看向那个最先指出“试痛之症”的青衣女子。
“方才多亏姑娘,还未请教姓名?”
青衣女子像是直到这一刻,才意识到自己进门后竟连礼都忘了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懊恼,连忙后退半步,郑重行礼。